为什么要辞职出国?现在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我们应当学会倾听不同的声音,应当学会对任何事物怀有原始的好奇心,应当捍卫自己提出质疑和发出声音的权利。我们不应该被欺骗,不应该被糊弄,不应该被洗脑。辩证地去思考,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权利。

前段时间美国马里兰大学的一名中国留学生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备受争议和指责,我与我的中国同学交流了一下看法,我们都觉得她讲的关于环境污染问题和言论自由问题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或许是演讲的场合不对,给外国人对中国的印象造成了不良影响,所以才会受到强烈的指责。

我们爱我们的祖国,希望把它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国人,至少要客观地把缺点和优点一起展示出来,而不是一味地去批判它不好的地方。作为一名中国留学生,我还是很自豪的,因为当我说我来自中国,每个人都会知道我的国家,并且对它有一定的了解。而我有许多同学说出他们祖国的名字,我却never heard about it(从来没有听说过),然后我的尴尬症就犯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这个国家,只能装作明白的样子,脑子里拼命记住这个单词回去再查一下。

从工行辞职的时候,身边有人说我们一定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对放弃“稳定高薪”的工作远赴国外从零开始的夫妻。简而言之,我们做了绝大多数人不会做的事情,违背了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可是当我来到新西兰之后,我发现我的同学们几乎都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惨”。

在工行上班的时候,我以为我什么样的“奇葩”客户都见识过了,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来到新西兰之后,我的同学们90%都比我大,甚至大几十岁。每一个都是拖家带口的,几个从银行辞职的,几个从学校辞职的,几个自己做生意的……他们的孩子有的才一岁左右,有的刚上小学或初中,有的马上高考。如果你想不通我们为什么刚结婚就辞职出国,那你更想不通为什么孩子刚出生就都辞职出国,还有孩子马上高考了扔下孩子出国的人。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都曾问过对方类似的问题:“你在国内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出国?”,而我们得到的答案也是相似的:“为了更好的生活环境/食品安全/孩子教育/自由”。

1
新西兰初体验

今天是我来到新西兰的第21天,21天养成一个习惯。我想我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我承认,在抵达奥克兰机场走下飞机的那一霎那,我们夫妻二人都有一种极大的失落感。奥克兰作为新西兰的商业中心,是最繁华的城市,类似于上海相对于中国。我们原以为这里好歹是一个“城乡结合部”,谁知道彻彻底底就是一个农村。

机场很小且不说,路边的房子几乎都是两层的house,说好听一点叫别墅,说难听一点就是普通的木头房子,更糟糕的是放眼望去全部都是这样的矮房子,没有任何异国风情的建筑或雕塑,唯一出名的最高的建筑就是天空塔,那个旧旧的、脏脏的像避雷针一样的塔,完全不能和咱们的东方明珠甚至小蛮腰相提并论。

还没出机场的时候我就在vodafone买了一张电话卡,然后问有没有无限流量的套餐。结果被告知,大家基本用的都是500M流量的套餐,现在有一个活动套餐是两个月1.5GB,43纽币,也就是200人民币。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一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事实上,新西兰的“落后”程度是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的。这是一个发展极其缓慢的国家,有来到这里十几年的同乡告诉我们,他十年前来到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十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过。没有多少拆迁的房子,没有多少新增的建筑,可能最大的变化,就是越来越多的新移民,越来越多的中国人。

在英国生活过一年的我,以为发达国家都是一样的。新西兰不是英国的殖民地么?应该和英国差不多吧!来了之后才发现我太naive了。英国满大街都是一米九的白人帅哥,新西兰满大街都是肤色各异、穿着各异、种族各异的人们。英国打个电话出租车就来了,地铁四通八达,坐个火车就可以各个城市玩了。奥克兰的火车是市内穿行的火车,公交车20分钟一趟,去别的城市得坐飞机,没有车就相当于没有腿。英国伦敦的大街上就像北上广,人头攒动,各种奢侈品店琳琅满目。奥克兰的皇后街却像武汉的汉正街,还可能只有汉正街十分之一的人流量。记得刚到英国买到1磅(10块钱人民币)一根的黄瓜已经觉得贵的不可思议,新西兰的黄瓜3.99纽币(20块钱人民币),我到现在还没舍得买过。英国的天气已经是出了名的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刮风下雨,而新西兰的天气更是变幻莫测,不仅一会儿晴天一会儿下雨,还能同时出大太阳和下大雨,而且一天之内就能体验一回春夏秋冬。

去了学校之后我更是失望不已。因为本来就不是为了来学习,所以选了一个私立学校,学校小得就像国内的高中。我无比怀念英国的大学,那一栋楼四五层的图书馆,各式各样的自习室,那是我梦想中学习的天堂。

2017年5月16日下午抵达奥克兰,晚上去超市买了一点生活用品。凭借着之前出国留学的经验,我们在三天之内学会了坐地铁、坐公交、坐Uber、办公交卡、办银行卡、办驾照翻译、办税号、买车、买保险……。每天出门办事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交通费也非常昂贵,逼得我们不得不在还不熟悉新西兰交通规则的情况下就买了车代步。

许多人以为我们有亲戚朋友在这里,才敢放心大胆地过来。事实上我们两个是相依为命、举目无亲,对新西兰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刚来的前两个星期,我们对这个辞职出国的选择产生了怀疑,面对这个大农村,我们恨不得立马买机票飞回祖国的怀抱。尤其是陈先生,这个去澳大利亚玩了半个月之后以为国外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圆、念叨着想出国唠叨了一年、终于来到国外生活的陈先生,他迷茫了。他说:“我们这一定是出了一个假国,为什么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区别这么大!”我说:“那是因为你去澳大利亚是花钱玩,什么都是别人给你安排好的,住最好的酒店吃好吃的食物。旅游和生活是两码事。”我嘲笑他梦想破碎的落魄,以前在国内他总是抱怨中国这不好那不好不如国外好,现在开始抱怨新西兰这不好那不好不如中国好。

我们去银行办卡,签协议的时候陈先生拿出了手机有道词典对着满页的英文拍了一张照,不到五秒钟手机上就显示出了全部的中文翻译。结果那个银行职员震惊了,惊叹竟然还有这么先进的软件。。。我们来之前给房东微信转账人民币押金,房东不太愿意,说这个多麻烦呀,结果我们来了之后不到一秒钟就把钱转了出来,他惊叹原来微信这么方便。。。这里的人们依然看报纸,收信件,超市书店还有音乐CD和电影DVD。这里每一家店都很小,每一个公司都很小。工资按小时计算,按周支付,税率极高,没有小费。

再也没有美团外卖和饿了么,再也没有淘票票和猫眼电影,再也没有大众点评和团购优惠,再也没有下了班吃饭逛街看电影的dating了。我带了八个包包过来,然而我每天背的都是双肩包。我带了无数条裙子和丝袜过来,然而我每天穿的都是我在这里买的唯一一件衣服——一件红色耐脏的羽绒袄,加上一条运动裤。我带了所有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过来,然而我每天连洗面奶都不需要用,因为空气中没有灰尘会堵塞我的毛孔让我长痘痘。

2
Freedom 自由

Freedom,这个词,如果你不曾逃离国内的环境,或许你不能理解它的另一层含义。

现在是新西兰的初冬,大街上穿什么的都有。短袖短裤的也有,羽绒服的也有,羽绒袄加上短裤的也有。每一家店的员工都是“混搭”,白人黑人黄人,大家操着各种口音的英文。入学典礼的时候,教职工站了一排,来自各个国家,分别负责各个国家的留学生。我的同学们全都是international students,真正的来自五湖四海,只有一个英国人是英语为母语所以英文讲得很溜,可是他娶了一个日本老婆。老师讲课讲到他们每天都吃taro,全班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taro是什么。上课随便提问,可是我们却听不懂其他国家同学的逻辑。学accounting finance算算术,把一个俄罗斯的学生急得直喊“I don't understand。”小组作业计算讲半天他们才懂为什么A+B=C,于是C-A=B。

在这里我觉得很自由。因为没有人会因为我的不同而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大家对diversity的接受能力是无限大的。没有人会觉得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没有人会觉得什么样的工作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穿着打扮包包鞋子,没有人会比较豪车豪宅疯抢奢侈品,没有人对你的生活评头论足,没有人需要你费力讨好,没有酒席应酬陪笑奉承,没有职场小人勾心斗角。

这里的生活,就是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放假。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家庭,最喜欢提起自己的丈夫、妻子、孩子。休息的时候都是和家人一起,娱乐活动就是爬山、跑步、野餐、露营、自驾游。

我们的第二个房东像许多华人父母一样,来新西兰是为了孩子有更好的成长环境。她说新西兰的教育就是玩,学校非常注重孩子的体育运动,她只希望孩子身体健康、快乐成长,然后学好英语就ok了,能不能够移民新西兰也无所谓,或许孩子以后想去美国或者欧洲国家再看看呢。

许多人说得没错,新西兰就是一个大农村,来这里就是过着养老般的生活。而且物价贵的要死,收入相对而言低的要命。许多人都买不起房子,租一辈子房子。偷偷抢抢的犯罪率居高不下,办事效率却极低。

但我很自由。应该怎么形容这种自由呢?大概换一种说法,就是生活变得非常简单。尽管我需要自己买菜做饭洗衣做家务,我还需要上课写作业自学考试,还有工作和兼职代购,但我还是觉得有大把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准确来说,我觉得我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是属于自己的,我关注的都是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安排,我自己的心情和想法,我能时刻清楚自己内心的需求并让自己得到满足。但是在国内的时候,父母公婆买菜做饭洗衣做家务,我们只需要上班,却仅仅因为工作就让我觉得精疲力尽。也许我真的不太擅长中国式人际关系,所以在国内处处办事都得靠关系,让我特别累。也许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我得做事说话瞻前顾后费尽心机。最放松的时候还是我一个人去上海实习和去深圳工作的时候,我觉得我一个人在外的时候真的更容易快乐。

我的父母公婆都很开明,有各自的爱好和独立的生活,对我们小两口的事情从来不过问不干预,这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情。但是即便是有很幸福的家庭,在中国的环境下,我还需要更多的朋友和人脉,更多强而有力的社会资源和背景,我需要有贵人相助才能实现事业发展,我需要更努力地工作和生孩子,我需要挣许多钱让生活水平达到朋友圈的平均水平、让我的孩子上更好的学校有更好的生活,我得有房有车有存款然后还得保养维持着年轻漂亮,才能实现社会认可的“成功和幸福”的标准。

我的压力来自于国情,来自于年轻人共有的焦虑。我常常因为压力和各种各样外界带来的焦虑而感到胸疼。对,就是现在90%女性都会有的乳腺增生。这个病其实就是跟情绪有关,那时我才意识到生活方式和情绪压力对一个人身体的影响有多大。我不想自己辛苦挣了一辈子的钱,最后都给了医院。

在新西兰,我需要像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一样出门基本靠走,也算是运动的一种方式。在英国那一年我连小感冒都没有得过,我想在新西兰也会一样。我们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吃着健康的食物,每天都会被迫式的运动,没什么事情能够让情绪大起大落的,没有太大的压力,每天都很简单,也很容易快乐。这样的日子,才是一种可持续的幸福。

3
Fresh Air 新鲜的空气

美国毕业演讲的那个女生说的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关于fresh air,国外的蓝天白云和中国的雾霾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我的同学们有几个来自北京,出国就是为了逃离雾霾。有一个很年轻的妈妈,从中国银行辞职,带着一岁的孩子和老公一起来到了新西兰,为了让孩子从小不受环境污染。

空气和水,是健康的基础。我们没有办法去批判祖国的快速发展带来的一些问题,毕竟这世上或许找不到第二个国家能够像中国一样负担着十几亿人口迅速地发展崛起。说实话,五年前去英国的时候我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现在来到新西兰之后我才意识到祖国发展得多快,让我们能够接触最先进的科技和信息,让我们走遍世界各地都能够骄傲地炫耀中国的各种发展和便利。

新西兰的蓝天白云和星星,自然是美得不像话。而且这个国家很“自然”,它没有工业没有污染,就是一个纯天然的国度。还有许多自然风光我们现在没有领略过,还有许多美景等待我们去探索。或许你的计划是结婚生子升职加薪,或者买房攒钱出国旅行。而我的计划,是走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感受大自然的美丽,再长远一点的计划,或许是留在这里,也或许是换一个国家,继续打工体验全新的生活。

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一个国家,没有办法改变一座城市,没有办法改变别人,我们能改变的只有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健康快乐,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最基础的生存技能。

4
Think Critically 辩证地思考

我从来都不习惯去指望别人,不会可以学,不懂可以问,不明白可以Google。从他人口中得来的信息我往往会自己去搜索更多的信息去辨别真伪。

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尽信书不如无书”,其实和西方教育最重视的critical thinking ability是相似的。之前在英国读master的时候写论文老师总是提到think critically,让我们不要人云亦云,要辩证地去看待各种书刊中作者的观点,要广泛阅读,提炼出自己的观点和想法,要有批判性的思维去分辨别人观点的好与坏。

我之前不以为然,也没有意识到这有多重要。直到从英国毕业回国之后参加工作,我在工作中会主动去摸索自己不会的东西,会对前辈教的方法进行思考和验证并且寻求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方法,我对于别人的观点总是会提出疑问和反驳甚至刨根究底……然后就有人说我喜欢钻牛角尖,说我喜欢抬杠,说我说话不照顾别人的感受,说我总是喜欢反驳别人……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性格有问题。

直到来到新西兰,上课的时候老师一再强调think critically,课堂上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疑问和不同的意见,我才明白这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也是教育的差异。

中国人喜欢中庸之道,随大流,适应主流社会。所谓“枪打出头鸟”,“特立独行”和“与众不同”很多时候并不是褒义词。我们迷信权威,崇拜专家,我们可以不读书,因为我们获取信息的来源大多是酒局饭局和口口相传。人们坚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东西,却从来不去思考“为什么”。我们的考试和作业永远都有标准答案,就像我们的“幸福人生”一样。我们喜欢别人迎合自己,同时也追求“嘴甜会说话”,把奉承话和客气话当做一种文化。不同的观点和质疑会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感到不被尊重。

但我还是认为西方教育中带着批判性思维去看待事物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信息化时代让我们每天接触的信息量非常大,如果一个人没有自己独立思考和辨别真伪的能力,那么便会成为行尸走肉被人左右。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都失去了辩证思考的能力,那么不仅仅会被政府政党宗教等等玩弄于鼓掌之间,还会在各种偏激不实的言论当中失去自我判断和保护的能力。

我们应当学会倾听不同的声音,应当学会对任何事物怀有原始的好奇心,应当捍卫自己提出质疑和发出声音的权利。我们不应该被欺骗,不应该被糊弄,不应该被洗脑。辩证地去思考,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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